秦淮市,六朝古都,华夏名城,城东有一条长河。
此河人称富贵河,曲折蜿蜒,类似一个“S”型,把秦淮市分成了两部分,坐上直升机盘旋高空,朝城下鸟瞰,整座城市形似一副太极图。
沿河两岸,全是捣鼓古玩的生意人。
其中一隅。
“叮咚!”
天上落下一个东西。
一枚铜钱,外圆内方,翻转落定,铜绿间透出“宝鉴”二字。
不偏不倚,恰好落在少年的手心上。
紧接着。
“滋啦——”传来一阵轰鸣声。
坐在河边的江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,浑身冒汗。
茫然四顾。
耳畔传来了一阵聒噪声,
“叮咚!超级宝鉴系统正在绑定……”
“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100%!!”
“绑定完成!”
江莱还没反应过来,脑中闪过一道光。
同一时间,不管是各朝各代的历史,还是瓷器字画方面的古玩知识,他都了然于心,十分熟悉。
眼前出现了一块虚空屏幕,上面写道——
宿主:江莱
当前积分:0
所收国宝:0
解锁技能库:鬼金瞳(能够一眼辨别古玩真假)
鉴别等级:3级(满级10级)
造假能力:1度(满级10度)
系统的用处就是帮助江莱鉴定古董,并且达到一定鉴别等级,自己还能造假……不!准确的说,是复原那些在历史长河中毁坏的宝贝。
圆明园十二生肖铜首遗失一个?
可以直接重新造一座新的圆明园。
博物馆中的唐伯虎春树秋霜图是赝品?
不到十分钟就能画出一副新的。
当然,这些新的,可以随着宿主等级提高,比原来的真品技术还要高超。
此时,江莱的内心顿时无比狂喜,有了这一眼辨真伪,一口断乾坤的鉴宝能力,在秦淮市,肯定要发大财了。
想到这里,他扔下了手中的垃圾袋。
没错。他现在还是一名站长。
不过并非什么车站、高速收费站的站长,而是一名废品收购站的站长!
古玩这行当,江莱原本是个门外汉,之前打眼还亏掉老攒了三年的老婆本。
此时望着那波光粼粼的富贵河,江莱的内心无比荡漾,从这一秒开始,他要横扫秦淮市。
捡别人的漏,让别人无漏可捡!
广泛来说,只要老玩意,民国以及民国之前的东西,都能和古玩扯上一点关系。
可这里面细分下去,却显得无比复杂。
青铜器、金器、银器、玉石、佛像、字画、瓷器……
其中字画又能分为山水画、人物画、现代画……
瓷器又能分为唐三彩、元青花、珐琅彩,元青花等等。
不过江莱现在明白了,古玩不仅是古玩,里面还藏着无数故事和神秘的东西。在系统的设置中,古玩一共分为十品。
普通的一枚清朝铜钱,可以称为一品古玩。
一枚价值不菲的元青花,被划为五品古玩。
如果这个元青花是皇帝用过的,则价值倍增,能够划到六品的位置。
这个世界上,七品古玩都能称得上是国宝了。
八品古玩,当今无人知晓。
九品古玩,闻所未闻。
十品古玩,龙脉镇国大器!
一国,只存在一个十品古玩。
江莱目前的鉴别等级很低,就算遇到这种极品古玩,也没那个能力鉴别出来。
对于极品古玩,他暂时只能断真假,但是真正的鬼眼,那可是全方位的,要晓年代,知由来,懂工艺。
正在江莱盘算着如何捡漏发财的时候,远处传来一声叫喊。
“小心——”
一辆奔驰车,飞速的冲了过来。
他连忙朝旁边一闪。
“哧——”
满满一袋子的易拉罐,全都洒了出来。
江莱转过头慢慢看去,眼前赫然出现一双**,纤细光滑,通俗点说,就是可以腿玩年的那种。
“先生,真是不好意思,我刚拿的驾照,你没事吧?”
**的主人下车后,急忙不好意思的赔礼道。
粉红小嘴里,吐出泉水一般的叮叮乐响。
张眼向上望去,白如羊脂玉一般的**上方,显得无比诱惑。
秋水佳人,摄人心魄。
江莱顿时呼吸一滞,内心一震,满**都是脑子,语气颤抖的吞吐道。
“女,女……司机!!”
面前堆满了瓶子,显得有些混乱。
那辆作案的最新款奔驰跑车,没个五六十万,绝对拿不下来。
这小妮子,身份绝对非同凡响!
“怪我,怪我,都是我的错,不该开那么快。这样好吗?陪我去翠微阁取个东西,我再好好跟你道歉。”
见江莱没什么大碍,面前的美女提议道。
她这个样子,脸蛋急得微微发红,宛如绽放的夏莲。
这种感觉,让江莱内心产生了很多化学反应。自己现在可是系统在手的主角啊,就算遇到这种开奔驰的富婆,也不能慌!
“没有多远的,好吗?”
美女又问了一声。
翠微阁!
江莱的缓过神,意识到面前这小妮子想去的地方乃是一家古玩店,而且,翠微阁还是这条城隍庙赫赫有名的第一大店。里面的古玩零琳琅满目,种类不少,价格也都合理,不是捡漏的地方,但却是有钱人投资风雅的好去处。
“好!我跟你去!”
到了那里,江莱正好可以试试自己身上这个超级宝鉴系统管不管用。
“对了,我叫慕千凝。”
她冲着江莱嫣然一笑,随后两人上了车。
到了翠微阁,江莱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仿佛是开了光似的。
店里的顾客很密集,但看得多买的少,大部分都把这里当成博物馆来免费参观游览了。
而那些被装在玻璃展柜里的宝贝,江莱发现这些东西的四周竟然透出微微金光,和那些现代工艺品比起来,显得更加雍华。
翠微阁在本地属于第一大古玩店,装修气派,古色古香,店里的东西自然不落俗。
然而,真正的好东西,还在二楼。
“跟我上来吧!”
慕千凝领着江莱上了楼。
楼上,气氛瞬时安静下来。
楼下像是菜市场,卖的东西最贵不会超过五十万。而那些好东西,自然是放在二楼。其他普通顾客则没有资格进到这上面。
这里只有几个富豪老板,坐在一张红木茶桌上,边喝茶,边赏宝。
见慕千凝来了,一个穿着长衫,年纪估摸着四十不到的胖子迎了上来。
“慕小姐,您来了。请在这里坐下喝杯茶,我很快就把东西给您取出来。”
这胖子乃是翠微阁的老板张学海。
见到慕家大小姐来了,所有的老板都连忙起身打招呼。
慕千凝招呼着江莱先坐下。
对于这位大小姐要取的宝贝,江莱也感到有些好奇。
他端坐在慕千凝的旁边,眼光四处搜寻,身上的穿的衣服虽整洁,但时间久了,难免显得十分破旧。
那些老板见状个个用鄙夷的眼神,上下打量着江莱,就像看一个要饭的人。
更加尴尬的是……
张学海差人上了茶。
却只有一杯。
茶杯越过江莱,直接送到了慕千凝的面前。
“当!”
金边花纹茶杯落在红木桌上,碰出了清脆的声响。
瓷盖一开,茶香四溢。
“慕小姐,这是上午刚到的峨眉山早茶。”
端茶的小伙计开盖后介绍道。
其他富豪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,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慕千凝这里。
“正在解锁……10%……40%……100%。”
江莱只是瞅了一眼,花纹茶杯所有的信息尽在眼前浮现。这小小的茶杯乃是清朝雍正时期的皇宫用具,差不多有三百年的历史了。
而且泡茶所用茶叶,也是精品,市场价一万块一钱。
难怪这些富豪们,盯着一杯茶,眼里也透露着羡慕嫉妒恨啊。
“江莱,这茶你先喝。”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,慕千凝把杯子推到了江莱面前。
而江莱摆摆手拒绝道。
“我不渴。”
这些人心中顿时一惊。
看着慕家的掌上明珠,竟然会如此客气对待这个少年,难道他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来历?
这里的人,没有不认识慕千凝的。
至于江莱,他们只把他当成一个毫不起眼的保镖。
他们在座的这些人,全是身家几千万甚至过亿的富豪,然后到了翠微阁,只有入座的资格,却无法享受到用青花瓷茶杯泡茶的待遇。
他们尚且得不到这种待遇。
一个小保镖,有什么资格喝?
见茶杯到了江莱面前,这些人脖子高高扬起,满脸的鄙夷和厌恶。
就在这时,张学海手里捧着一顶木盒,从内阁中缓缓走出。他把长木盒放在一张条案桌上。
这下,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来。
慕家想买的古玩,绝对值得一看。
开启长木盒,黄稠裹着一顶瓷器,下方用海绵衬着。
刹那间,似有一道青光从里面射出。
所有人眼前为之一亮。
这是……
张学海眯着眼睛,用手托着木盒底部,朝着众人展示盒内的至宝。
“元朝青花龙纹罐!”
“慕小姐,请您掌眼!”
眼前赫然出现一方元青花龙罐,光彩夺目,无比震撼。
见此至宝,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青花瓷生产于唐代,兴盛于元代。成熟的青花瓷出现在元代的景德镇,纹饰最大特点是构图丰满,层次多而不乱。
在最近的一次拍卖会上,一件“海水云龙图八方瓶”,更是拍出了一千万的天价。
面前的这尊元青花,造型大方,色彩暗且凝重,釉色多为青色。瓶身上两只仙鹤在松树底下信步,暗喻皇帝健康长寿,长命百岁。而上方还有两条青龙在戏耍,表示这是官家御用的花瓶。
见此至宝,所有富豪内心一颤,恨不得花大价钱能够竞争得这件难得一见的元青花龙罐。
然而。
古玩这一行最讲究的就是规矩。
这件东西,慕家已经出钱买了。买卖成了,谁也不能截胡,就算在场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,张学海也不会为了钱坏了这行的规矩。
“就是这方龙罐,爷爷念了好久。”
“他一定会喜欢的!”
见到盒中宝贝,慕千凝也难掩喜悦。
等了半个月,终于在慕老爷子要过寿之际,取得了这件宝贝。
对此,慕千凝十分满意。
张学海挺着肚皮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微微笑道:“慕小姐能够满意就好,也不枉鄙人废这一番功夫了。”
在秦淮市,慕家乃是鼎鼎有名的大家族。旗下产业遍布各个领域,其中城内一半五星级酒店,都属于慕氏集团。
慕老太爷有个风雅,就是爱好古玩。但好东西不可多得,当前,几件精品元青花瓷器都在华夏各个富豪手里攥着。
谁也不缺钱,所以想要求一件精品青花瓷,并非易事。
那么对于眼前这件元青花龙罐,有人提出了疑问。
“张老板,您给大伙说说,这件东西哪来的?这宝贝在国内可不常见了。”
懂行的人自然明白,国内要是出现这种级别的元青花,早就变成了古玩行当的轰动性新闻了。就像一个亚洲人,倘若在世界级比赛中,超越黑人取得冠军,绝对会成为一个大新闻。
面对质疑,张学海显得很有自信。
“这东西绝对保真!至于原因,你们知道它的来历,就会明白了。”
“这方元青花龙罐乃是欧洲回流回来的东西。我可是托了不少关系,花了很大的价钱,才弄到手。”
江莱端坐在那里,听完张学海的话,脸上毫无表情。
其他人则纷纷来了兴趣,张老板讲到一半,吊足了在场听众的胃口。
“张老板,您还没说来历呢。这也不能保证是真品吧。您也知道,现代元青花仿品甚多,有些根本难辨真假。当然,我不是怀疑您的眼光,我只想多了解一下这瓶子。”
其中一个富豪问道。
他说这番话,并没有怀疑张学海的眼光,而是真正想要了解这件元青花瓶子。
张学海朝慕千凝看了一眼,想要征得她的允许,毕竟这个瓶子的主人,在慕家交了定金的那一刻开始,就不属于翠微阁了。
慕千凝点了点头,代表张老板可以碰这件宝贝。
此时他才戴上白手套,从盒中取出了元青花龙罐,放在手里把玩,向众人展示。
众人走近一看,拍手称奇。
这些富豪,经常混迹于古玩市场,自然对于鉴赏古玩,略懂一二。
瓶口处长出了绿锈,锈色自然。
瓶身上出现了不少砂眼,釉面上出现了独特的冰裂现像,这需要长时间的氧化才能做到,一般现代仿品无法达到这种做旧水平。
“这瓶子原属欧洲某大国的一个男爵所有。他家祖宗原本是来中国结好的外交官。此瓶正是当时清朝的两广总督所赠,来历皆有史可考,”
说罢,张学海跟着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这位男爵不愿意透露姓名,不方便在这里向诸位公布,还请多多担待。”
众人这下彻底服了。
这些富豪当中,不少人都在张学海这里买过宝贝,对张老板的为人,他们自然信得过。而且张老板也不会拿个假货来糊弄慕老爷子。
慕千凝的脸上也挂着微笑,毕竟得了这么一件宝贝,回去爷爷肯定会很高兴。
“张老板,包起来吧。余款我现在就结给你。”
慕千凝拿出了一张准备好的支票,上面的数字是五百万。
张学海点头微笑,把瓶子放回了木盒中。
一桩几百万的交易就要达成。
可是众人身后传来了一声淡淡的冷哼。
“什么时候,一个清朝民间老仿的东西,也称得上宝贝了。”
所有人,无不一愣,只见那个发出声音的人正是刚才他们不屑一顾的少年。
见状,翠微阁的老板张学海当即脸色一沉。
“这位小兄弟,你说我这东西是老仿?”
“一点没错!”江莱站了起来,十分肯定道。
老仿,顾名思义就是古代仿古代,清朝仿明朝,明朝仿宋朝,宋朝仿唐朝。其中也不乏精品,但是和被仿品一比较,价值会缩水一大半。
此时,面对盒中那件元青花龙罐,江莱的脑中正在进行着不断的解析。
“10%……20%……80%……100%,解析完成!”
“元青花龙罐,清光绪年间,民间老仿,价二十万。”
见状,所有人先是一怔,随后哄堂大笑。
“什么?就凭你,也能懂这种上层社会才能玩的风雅。”
“真不知天厚,竟然敢在翠微阁张老板面前耍大刀,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“张老板就没卖过假东西,信誉绝对信得过。”
面对这些嘲讽,江莱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你们,连皮毛都不懂!”
面对江莱的回击,这些平时在古玩市场逛来逛去的富豪,当时就怒气上头,脖子变得粗红,纷纷不服道。
“笑话!我家百万之上的宝贝有七八件之多,你竟然说我连皮毛都不懂。”
“哪里来的狂妄之徒,好大的口气!”
“呵呵,我就笑笑吧。一个恐怕连这里最便宜的古玩都买不起的人,竟然对我们评头论足。”
众人正在气头上。
江莱站在一旁又来了一句。
“凭你们这个智商和眼光,只有当冤大头的份,懂个屁古玩。我看家里的古玩恐怕也多是仿货和赝品。”
“你,你……”
面对这个狂到没边的是少年,有的人甚至撸起袖子,准备动手。
慕千凝走了过来。
“不好意思,诸位消消气。这是我朋友。”
张学海眼力尖,跟着附和道。
“原来是慕小姐的朋友,那也就不计较了。不然我刚才都准备叫保安把他给轰出去了!”
确定这个少年是慕千凝的朋友,其他人只好吃闷头气。
江莱则提醒慕千凝道:“你是否知道这位一件老仿?花这么大价钱,亏了。”
慕千凝抿了一下嘴,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。
“你也……懂元青花?”
这句话问出没过半秒,她又跟着补充道:“对不起。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,只是这件宝贝我爷爷盼了好几个月,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……”
好东西,人人都想要。
一旦她放弃这个购买机会,在场这些富豪们会花更大的价钱把它买回家。
张学海开始沉不住气了,低声道:“小兄弟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啊。”
面对所有人的质疑,江莱扫了一眼周围,目光清冷,身上透露着一股大师的气质。
“青花瓷虽始于唐朝,但是唐代当时还比较流行唐三彩,对青花瓷的研究并没有多少火候。”
“到了元朝,绘画抽象简阔,且气势恢宏,草木灵动!”
“瓶上,罐上,都是作画的画布,由此诞生了元青花这一瓷器史上的精品。”
对于元青花的历史和制作工艺,江莱很轻松的一一道来。
张学海脸上的肉抖了一下,随即冷笑迭迭。
“哼!懂的倒是不少,不过就算你懂元青花,也未必能判断我这方瓶子是个仿品吧。”
实际上,张学海根本不怕眼前的少年。
因为他心里清楚,这方元青花龙罐绝对没有一点问题。
除了这瓶子来历清楚之外,他还找专人检查了瓶底釉泥的成分,确认是明朝无疑。
所以,不管怎么说,眼前这个少年,也不可能证明这瓶子是一件仿品。
张学海有这个自信!
江莱轻轻一笑。
“你真是愚不可及,这么简单的鉴定,还要我来教你。”
话罢,在众人的目光下,江莱一把抄起盒中的元青花龙罐,横在胸前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众人一惊,正要上前阻拦。
江莱立指在瓶身上轻轻一弹。
“当!”
空气中传来莱一阵沉闷的响声。
所有人愣住了神。
张学海更是收紧了双瞳,惊呼了一声。
“一弹万宝现!!!”
听音识宝。
神乎其技!
神乎其技!
这一幕,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这样的动作,张学海只在很早之前的一次古玩大会上见人使过。
那人乃是全国古玩协会的泰山北斗,徐文章。
而这种鉴宝技术,当今华夏古玩圈子里,不超过五个人可以使出来。
靠弹瓷来鉴定,是一种听声鉴宝的方法。也就是说,顶级鉴宝大师,不用摸,不用细看,光听一声便能断定真假。
当然,这技术复杂程度无法想象。
你要是不懂瞎弹,可能什么没听出来,古玩还让你毁了。
一曲瓷器声作罢。
江莱开口道:“你说的那位外交官,我猜的没错的话,应该是意大利的那位菲尔斯男爵。不过很可惜,这东西并非元朝年间制品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两广总督还会骗菲尔斯男爵不成?”
张学海有些坐不住了。
“哼……”
江莱眼神中透露这不屑,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。
“光绪年间,海门大开,八国联军入侵我华夏之地,烧杀抢掠,无所不图,洋鬼子不懂货,但那两广总督可不是傻子。”
“难道……”
张学海的心里被打起了一阵涟漪。
“对,没错!这是一件仿品,真品元青花龙罐恐怕早被那位两广总督带进棺材里了。”
“不,不……绝对不可能,我用热分子学鉴定过,底部的釉泥成分检验分析出来属于元朝。这,你又怎么解释?”
眼前的少年,无论从谈吐,还是对元青花的了解程度,完全已经超过了自己,何况他还会那一手弹瓷的神技。
此时,张学海心里,慌乱如麻!
“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,没想到你竟然连一个三岁小孩都不如。”
江莱摇了摇头,失望的叹了口气。
见此景象,现场的众多老顾客纷纷给张老板打抱不平。
“年轻人,你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张老板驰骋古玩行业几十年,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名国家级别的鉴宝大师,这小子竟然口出狂言,说他连三岁小孩都不如。”
“今天,倘若你不能说出了道道来,侮辱张老板的名声这事,我们绝对饶不了你。”
江莱转了一下手中的元青花龙罐,嘴角轻蔑一笑,道:“就凭你们,有这个本事吗?”
话一出口,藏着无尽的杀气。
现场温度好像一下降到了零度,剧寒无比。
而众人哑言,谁也不敢当出头鸟。
万一面前站着的是位暴躁老哥,他们再多说下去,怕是连命都得搭进去。
此时,慕千凝站在一旁,重新审视这个少年,发现他的身上似乎裹了一层光芒,看起来熠熠生辉。
“那个……江莱,你确定吗?张老板应该不会卖假货给爷爷的。”
这种局面,慕千凝充当中间人开始打和道。
江莱指着这方元青花龙罐,冲着慕千凝轻轻道了一声。
“他眼界太差。一方光绪年间的老仿元青花,不过才二十万块,竟然卖出了六百万的高价。”
“不可能!我说了,这釉泥的成分和明朝一样,绝不会是你口中所说的老仿。”
张学海还想挣扎一下。
但是很显然,他内心已经认定了最后的结果,只是嘴上还不肯承认。
这东西,他可是花了五百万从洋鬼子那里买来的,万一要是假的,他打眼一下就得亏掉五百多万。
店里瓷器卖上一件,大部分只能赚个三万五万,五百万得卖出多少件古玩才能赚到啊。
“呵!这底部的成分一样能说明什么?元代青花瓷,所有填充釉料用的都是松石绿,而这种材料到了乾隆后期,便已绝迹。”
“所以,后期仿品用的多是普通的绿石,并非松绿石,两者之间颜色上存在着些许的差别。不信的话,你可以找件乾隆后期的青花瓷,一对比,便知真假。”
听完江莱的话,张学海忙差人取来了一件民国时期的青花瓷工艺品。
用锉刀朝上面挑了一些料下来,再和这件元青花龙罐一对比。
“釉色相同,皆为绿石!”
“胎底原料,一模一样!”
一瞬间。
如临雷击!
见到这般景象,张学海捂住胸口,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我,我……竟然打眼了?”
这可算得上是个大新闻了。
堂堂翠微阁的大老板,竟然打眼了!
对于古玩行业来说,这种级别的人物一旦打眼,那么信誉肯定会缩水一大半。
就像一位老医生,治疗一种病,从未失手,病人对他非常放心,但是有一天,这个医生失手,治死了一个人。
老师傅一旦失手,那无疑于是砸自己的饭碗。
“怎么可能?翠微阁的张老板,竟然看走了眼。”
“这下真不知道张老板该怎么收场?”
“这要是按照店里规矩来……”
所有人深深吸进去一口气,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墙壁的上的一角,上面立着四个烫金大字。
假一赔十!!!
整个城隍庙,只有翠微阁一家古玩店敢挂出这样的招牌。
五百万的东西,要是赔十倍的话……
这个数目可是……五千万!
五千万虽然不至于让张学海破产,但足以扒掉他一层皮。
江莱站在那边,面无表情,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张学海无论赔不赔慕家十倍金额,亦或者慕家要不要这个钱,跟他并无半分关系。
跟他有关系的是自己身上偶然获得的系统,没想到竟然能有如此大的作用,刚才所有的一切,他口吐莲花,娓娓道来。
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古玩小白,一下变成了鉴宝届扛把子的大师。
书圣王羲之的《兰亭集序》。
遗失的天降奇石三生石。
仿品极多却无法找到真迹的《清明上河图》。
和这些国宝比起来,这一方元青花龙罐即使是真的,也只不过只是个小物件。
江莱抬腿准备离开。
慕千凝赶忙叫住了他,话语中带着一股温柔的腔调。
“等一下,江莱。”
“怎么了?”江莱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花瓶是个仿品的,你连碰都没碰过……”
在江莱给出决断之前,只不过是轻轻扫了一眼,根本没有上手,甚至连摸也没摸过。
“这个……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江莱卖了个关子。
一瞬间,慕千凝只觉得自己芳心一颤,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。
自己怎么会这么在意他?
看着眼前的少年,慕千凝的心中已经泛起了很多不一样的情绪。
在这个时候,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沉寂许久的张学海突然艰难的站起身子,垂头丧气,失魂落魄,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。
“慕小姐,是张某栽了。不过您放心,这次打眼的结果张某定会给你个说法。”
“假一赔十!五千万!张某人说到做到!”
“您给我些时间,三天后,我一定把五千万送到慕府上。”
对于张学海来说,想要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筹集五千万,算得上一件难事。
翠微阁店里账户上只不过才几百万,其他钱都用来投资古玩了。一个千亿级别的富豪,在短时间内也很难筹集到几千万。
见张学海这样子,似乎并不是有意为之。
慕千凝摇摇玉首,安慰道:“张叔不必在意。这物件我还没付钱,不算违规,您也没必要这么做。”
“慕小姐,是鄙人对不起慕老,这钱,鄙人该拿。”
张学海坚持要赔偿。
“爷爷和父亲都知道您的为人,不会在意的。而且这东西,你也承受了不小的损失。”
慕家的大度,让所有人大吃了一惊。
紧接着,慕千凝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不过。张叔,时间不多了,您得尽快帮我另寻个好东西。”
这可是让张学海陷入了为难的境地。
再寻一个好物件,谈何容易,慕老爷子对于古玩,那是出了名的眼光高,而且有收藏癖好,黄金玉石,字画文玩,一概不碰。
至于那些什么市面上常见的物件,就是价值不菲,慕老爷子也看不上。
顿了许久,张学海才慢慢吐出了几个字。
“慕小姐,您这可难住老朽了。”
而站在一旁的江莱,脑海里嗡嗡作响。
“叮!任务——替美女寻宝。成功,奖励积分+5,获得技能鬼手通。”
“叮!系统检测,方圆一公里内存在六品古玩!”
“我看这翠微阁里面,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吧。”
收到任务提示后,江莱道了一声。
此话一出众人惊!
江莱身上透露出的那股气质,再次惊到了旁边看热闹的土豪们。
翠微阁,光是这二楼,金石字画上百件,其中不乏名人大家的画作。而且市面上火爆的青花瓷,唐三彩,这里也不乏精品。
可出乎意料的是,江莱竟然一出口,直接来了一句。
这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!!
天哪!
这家伙难道是魔鬼吗?
众人愤愤不平,在场众人,哪个不是身家上千万,但是没人敢说这里的东西一文不值。
而江莱在一旁,面无神情。他细细看过,这翠微阁虽然被称为城隍庙里面最大的古玩店铺,但是里面售卖的东西全都平平无奇,价值大都在五百万以下,没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。
原本有了这项鉴宝神技后,江莱本来第一个念头应该是想着去捡漏,赚钱,买车买房,包几个小情人,过上神豪一般的生活。
但他要的,不仅仅是这些。
“江先生!”
张学海瞳孔一缩,整张脸显出惊骇之色。
面前的少年,进来自己的古玩店不过才十几分钟,竟然就看穿了他店里这所有的宝贝。
真是奇人!
年纪轻轻能达到如此成就。
张老板已经跪服了。
“难道我说的不对?”江莱道。
“您说的一点没错,我这翠微阁虽大,但是好东西确实不多。慕老爷子那边……”
此话,话中有话。
实际上,张学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家里怎么可能没好东西。
同样作为一个古玩收藏大家,张学海喜欢的东西,自然不会拿到店里交易。
“慕小姐想要的东西,我可以送给她!”
突然,江莱放出了一句话。
众人再次惊骇。
张老板都无法提供的古玩宝贝,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竟然敢口出狂言,真是蚍蜉撼大树,太自不量力了。
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江莱根本没那个本事的时候。
慕千凝倒是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真的吗?只要爷爷喜欢,不论花多少钱都没事。”
老爷子的寿辰在三日后,慕大小姐已经没多少时间了。
“这个简单,我在十分钟之内,就能到街上挑上一件宝贝。”
“而且,还比这翠微阁里任何一件东西都要好。”
听完这句话,张学海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。
这到底是何方神圣?
张老板心里憋了一句话,但是想了想,又从喉咙咽了回去。
那些富豪的则忍着笑,认为江莱完全是异想天开。
翠微阁最好的一件东西,是那件元朝的青花瓶子,现在市价怎么着也得五百多万。
想要在十分钟之内在大街上找到一件价值百万的东西,这不是做梦是什么。
天方夜谭!
城隍庙这些街头小贩,基本卖的都是仿品,目的就是为了坑那些来旅游的游客,本地人很少会从这些小贩手中买东西。
其中一位年轻富少,穿金戴银,打扮的十分奢华。
他取出一枚戒指,上面镶着一颗红宝石,光彩夺目,戒指纯银打造,泛着白光,光泽极佳。
戒指被放在桌上。
“臭小子,我吴豪还真不信这个邪。”
“哦?你想怎么样?”江莱淡淡一笑。
打量一番面前这位土豪。
江莱这才发现,这家伙连土豪都算不上,就是个土鳖!
而且这土鳖的脸色极差,面相泛黄,和红宝石戒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吴豪指着桌上的那枚戒指,说道:“你要是真能在十分钟之内捡到漏,这戒指就是你的了。”
听到这话,旁边的保镖立马小声提醒道。
“吴少,这红宝石戒指可是祖传之物……”
“放心。他没那个本事。”
吴豪神态轻松,丝毫不信江莱能有那种神通。
江莱本来对这个死人戒指还没什么兴趣,可吴豪这么一说,他立马应允了下来。
很快,他就和慕千凝出了门。
来到神仙桥,这里沿街两排,没有大店,全是些古玩小摊。
“江莱,你有信心吗?”慕千凝有点不放心。
因为江莱一旦输了,他必须得跪在吴豪的面前,发誓自己不再踏入古玩这一行。
对鉴宝人来说,一朝皇帝一朝囚。
丢了气魄的人,在哪里也无法翻身。
也就是说,江莱一旦输了,就算他有宝鉴系统,在古玩圈子再也混不出个什么名堂来。
可是输……
那个几率为零!!
江莱踏上桥面,回头看了一眼,道:“东西,我已经看好了。”
“什么?”慕千凝一脸懵逼。
“就在前面。过了神仙桥,到了后,你别出声。”
江莱步子跨大了一步,一步到了桥尾。
慕千凝满脸茫然。
什么情况?
还没过去看。
还没摸上手。
就把东西选好了?
现在古玩市场的年轻人,路子都这么野吗?
坊间流传过这么一句话。
神仙桥头满地金!
然而。
现实却是……满地都是套路。
秦淮市为了能把这个宝鉴之城的名头打出去,费尽了功夫,做足了广告,由此吸引了大批游人来淘金捡漏。
广告如——
震惊!海东市捡垃圾的张老三来到神仙桥,五百买了一件四方瓶,卖了五百万。
震惊!江北赖汉在秦淮市捡一张张大千画漏,回家就娶上了老婆。
震惊!蒙城阿珍姑娘,眼光独特,捡了一件铜鼎漏,价值连城。现在阿珍已经变成了白富美。
震惊!温城富婆重金求子。
看着桥头展览柜中的报纸,江莱的内心微微打颤。
几个月之前,他就是看了这些虚假广告,在这里亏掉了老婆本。
十万块钱,买了一副假画。
说来也可笑,唐寅的春树秋霜图,怎么可能就值十万块呢。
如今,再来此处。
江莱要让整个神仙桥。
震颤!!
“江莱,你说这里有我要的东西?”
慕千凝扫了一眼,目光中透露着失望。
对有钱人来说,他们买一件衣服都是用万做基本单位,只会去那些装修精美的正牌旗舰店,看不上市井里的地摊货。
“对,就在那里。”江莱指着远处。
现在的时间还算早。
下午两点。
一般来说,神仙桥晚上比较热闹。
其他小贩都懒散的坐在摊位前刷着抖音,根本没兴趣照顾街上稀松的客人。
而一位中年男人,长得尖嘴猴腮,刚刚支起摊。
此人穿着并不讲究,做起事来也不细致,摊上的蓝布铺得皱皱巴巴。但是对于摊上那些宝贝,倒是轻拿轻放,极其小心。
江莱走了过去。
这个摊位不大,长三米左右,后面停着一辆破三轮,前面一张蓝布上散落着几十件不知真假的古玩。
江莱瞧上了其中一枚烟杆。
他弯腰捡了起来,右手双指夹布顺着烟杆擦了一遍,随后把烟杆递给了慕千凝。
“你看看。”
慕千凝双手接了去。
烟杆看起来成色还不算旧,杆是金属的,应该是铜,上面还有绿色的铜锈。而烟嘴处黑点斑驳,颜色白中带绿,应该是玉。
“压实感挺足。”
慕千凝拿起掂量了一下。
小小的烟杆,看起来很普通,材质看起来也并非贵重金属,只是那玉有些光泽。
慕千凝不抽烟,扯着烟杆的样子,显得滑稽。
慕老爷子倒是抽烟,但如果把这东西送给爷爷,她会被全家人笑话的。
送烟杆还送个别人用过的,着实拿不出手啊。
江莱见慕千凝表情凝重,指了指烟杆靠近烟嘴的位置,上面刻着两个字母。
JB!
见这两个字母,慕千凝白皙的小脸一下熏得微微泛红,像是喝醉了一般。
“这,这……真是乱来!”
慕千凝生气了。
胡来。
太胡来了。
送个二手的烟杆也就罢了,上面竟然还刻着如此羞耻的两个字母。
江莱早料到慕千凝会是这种表现,但东西没到手,他自然不能解释出这东西的来历。
他俯在慕千凝的耳朵边,沉声道。
“等会儿,不要说话!”
根本没有一点解释!
而是直接让她闭嘴!
好霸道!
慕千凝的心口,仿佛又被什么尖锐强硬的东西撞了一下,无比震颤。
见两人站在自己的摊前,中年男人收拾好东西,连忙赔着笑,道:“两位,瞧上什么物件了。今天首单,直接九折!”
摊主名叫六子,古玩市场的老油条,别看他骑个破三轮,可在秦淮市已经买了两套房呢,和江莱比起来,不算差钱的人。
见到江莱身旁的美女,手腕上带着名表,身上的牌子也全是奢侈品。
六子感觉有戏。
这类有钱人可不常来这,可一旦来了,那可是条大鱼。
对于这种古玩摊,一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。
“这烟杆什么价?”
呦!
六子眼珠一转,心里偷着乐道。
来我这,不怕你不买,就怕你不问价。
慕千凝手中的烟杆,是他从一个老头手上收来的,成本较低,不到一百块钱。
这物件,年代久不了,就算是民国的东西,现在也值不了几个钱。
而且上面那一串字母,更是让人没有购买**。
六子那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里面的眼珠子转个不停。
“那个……你给……”
客人来的这么突然,六子还没想到怎么定价。
不过看着眼前这美妞估计也不懂什么古玩,他心一横,胆子也肥了起来。
“一万块!打个九折,亏本价,九千!”
六子的第一轮出价就是九千!
在这里,出价,杀价,看的都是本事。
说完价之后,慕千凝转头就想走,话憋到嘴边没敢说出来。
一枚小小的烟杆卖九千,这不是抢钱吗?
慕千凝有钱,但不傻。
六子报完价之后,就开始发挥演技,冲着慕千凝道。
“美女真是好眼光。”
“咱们秦淮市在民国时期那可是战略要地哩,这枚烟杆的来历可不简单呢。”
“它的主人是那个有名的混世魔王大军阀,张宗昌!”
说着说着,六子拿起烟杆开始指着上面的字母,活灵活现的演绎道。
“看到没有,JB两个字母,意思就是杰宝。”
“张宗昌的小名就叫做杰宝,这物件没错!”
摊主吹得差点连自己都信了。
不过不这么吹,这枚烟杆想要卖出九千的价格,几乎不太可能。
这神仙桥的物件,不管真假,多多少少都能和名人扯上一点关系,什么慈禧的痰盂,唐太宗的筷子,秦始皇的枕头,反正有的没的,胡乱一吹,能唬人就行。
不谙世事的慕千凝烫到这么一番话,顿时对这个物件另眼相看了。
要真是军阀用过的东西,那可算得上是个物件。
慕千凝都要掏钱了,江莱在旁边拉住她的手,又把即将拿出来的钱包放了回去。
他顿了顿,不屑的看了一眼,轻嘲道。
“你连张宗昌的小名都知道?”
此番话语,引来了旁边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。
到了下午,城隍庙里面的闲人吃饱饭,照常会在街头溜上一圈,找些热闹看。
六子一愣。
怎么着?
这是遇上行家了?
被这么一说,六子也不恼,只是感到这单生意没那么好做了。
他强行解释道。
“哎呀,你瞧我这嘴……”
“一说快就容易说错。”
“不是小名啦!张宗昌别号杰宝,对,是别号,我要说的是这个!”
这番生硬的解释刚出来,又被江莱狠狠打了脸。
江莱轻轻一笑,嘴里吐出一段话,道:“张宗昌,号效坤,别号混世魔王,狗肉将军,三不知。可没有你说的这个杰宝。”
啪!
仿佛一巴掌抽在六子的脸上。
他张着嘴巴,眼珠子瞪得比牛大,整个人站在那里近乎石化。
心里一顿草尼玛。
眼前的少年能说出这番话来,对古玩和历史的了解,绝不简单。
真是倒霉!
刚开摊就遇到行家了。
大忌!
看来这单生意要黄咯!
生意场上浮浮沉沉,再平凡不过,六子也不在意。
“这位兄弟,你不买的话,我也不强求。”
谁知道江莱刚抽了一巴掌,就开口杀价道。
“东西还算老货。八百,你出我买。”
九千!
八百!
一朝银河落九天!
从九千砍到八百。
这价掉的也忒快了点吧。
慕千凝根本不敢信江莱说出的价格。
太夸张了。
就像刚出的全新苹果X手机,售价九千,你问售货员八百卖不卖?
现场所有人笑而不语。
古玩摊上猫腻多,不知者不言。
如果两位古玩在讲价,其他人参与进来,指指点点,这是大忌!
对于这个价格,六子浑身一颤,紧接着内心无比狂喜。
哎呦我去!
原本还以为这单生意黄了呢!
他这么一问,看来还有戏。
这烟杆收来其实才八十左右,八百能卖出去,那也是大赚啊。
嘿嘿!
做古玩生意,不怕你不买,就怕你不问价!
不怕你不问价,就怕你不还价!
虽然内心狂喜,六子表面还是装作很痛苦的样子,他嘴角抽搐为难道。
“兄弟,你这也太狠了吧。”
“杀价也没这个杀法啊,再加点,你瞧这烟嘴,怎么着也算玉的。”
狭路相逢,斗智斗勇!
可江莱并无此意,他一口咬定八百的价格。
“要是没这块白玉,你这烟杆恐怕连五十都不够。”
六子苦着脸,有些不服气。
“哎哎哎,老板,不能这么说。你瞧瞧这JB两个字母,虽说不是张宗昌的,但怎么着也是个牌子吧。”
“再加点呗,这样,再加八百。一千六,一口价!”
江莱可没这个耐性。
他把烟杆放了下来,拉住了慕千凝的玉手。
“东西还他!我们走!”
慕千凝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货到底是在干嘛?
难道送给爷爷的物件连一千六也不值吗?
可是刚跨出去一步,六子就在后面喊道。
“喂喂喂!小老板,再谈谈呐!”
江莱回过头,又回到了摊前。
慕千凝的很想说话。
但是江莱没让她说,她不敢开口。
可那眼神告诉江莱,她很想买下这烟杆。
六子见人回来了,满脸赔笑,开始夸慕千凝道:“大太阳的天,您旁边这位美女都要晒黑了,不为您自己着想,也为女朋友想想。再加点,我就卖了。”
女朋友!!
慕千凝一瞬间有点恍惚。
自己和江莱认识不过才一个小时。
她怎么这么快成了别人女朋友了。
“不,不是……”慕千凝想要解释。
可话没说完,江莱开口打断了她。
“你话说的好听,给你加三百。”
神仙桥这些摊主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。
反正他们不会说一点您不爱听的东西。
即使生意不成,他们也不会态度大变,一落千丈。
见这位很角色愿意多出三百买这件烟杆,六子心里一阵得意。
嘿嘿!费个嘴皮子功夫,这不又多了三百。
再说说,没准还能再多点。
他又开口道:“老板,三百有点少了。凑个整,您给一千五。”
随后,他接着道。
“我家两个孩子还在读大学,一年不少钱。而且我妈身体也不行,每天靠人照顾。”
这是打出了感情牌!
江莱可不吃这一套,上一次,十万块就是这么被这些小贩给坑的。
别看一个个说的可怜,实际上家里个个是土豪,就算不是土豪,能在神仙桥摆摊的,起码生活不差。
要是个人都能在这里摆摊,江莱之前也不至于在外面收破烂了。
“不要!走!”
他大叫了一声,表示自己很愤怒。
“我买!买了!”
慕千凝开口,拿钱,付款。
短短几秒钟,她就把这物件给敲定了下来。
然而,这正是江莱要的效果。
一旦你松口,放价,摊主知道这是个好物件,就不会愿意卖的。
这就是门道!
“谢谢老板!谢谢美女!”
六子脸上挂着笑容。
一单生意成了。
但很快。
他要是知道这物件的来历,恐怕会去跳一旁的富贵河。
就在此时,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“时间到了,我倒想看看,你是捡到了什么好物件?”
紧接着,一群黑衣保镖,从围观人群中开了一条路。
吴豪走了出来,他手里端了一壶茶,全身戴的饰品一走路,发出叮铃的响声。
“吴少,您大驾光临,真是让我这个小摊蓬荜生辉啊。”
六子眼力尖,发现本地有名的富少来到这边,连忙迎了上去。
“原来是老六。”
两人算认识,但并不熟络。
吴豪喜欢淘宝,有时候也会照顾这些小贩的生意,花钱如流水,不管真假,只凭爱好,看中就买。
江莱原本不想把这物价的来头公布出来,只是这富少找上门,实在讨厌。
紧跟在后面的,翠微阁那群人,包括张老板,也来到了这里。
六子一下感觉世界都变样了。
城隍庙众多大佬聚集在此,难道此处有什么惊天宝?
张老板过来问道。
“江大师,淘了什么好东西,让我等也见识一下。”
这些人,全是冲着江莱来的。
张学海是为了见识江莱的寻宝捡漏功夫。
众多富豪做好了嘲讽他的准备。
吴少想要打脸江莱,目的是为了把他赶出古玩这行当。
“就是这个,一枚玉烟杆!”
慕千凝双手把烟杆捧着,放到了众人的眼下。
一个……烟杆?
这是在开玩笑吗?
所有人不屑一顾。
就算这烟杆就金子做的,又算得上什么宝贝?
那些从翠微阁出来的富豪们开始相互瞅瞅,小声议论。
“看来这小子这不过是个嘴遁强者,真鉴宝本事,没有!”
“是啊,还以为他能弄个什么物件呢。只是一枚烟杆而已。”
“我敢说,这枚烟杆,恐怕连一万都不值。”
江莱笑了笑,朝着众人,道:“您估高了,实际上,慕小姐买它,不过才花了一千五。”
张学海凑到旁边,伸出双手。
“江大师,慕小姐,我可以看看吗?”
刚刚元青花龙罐吃了亏,张老板现在学乖了,不敢再自大狂妄。
依他看人之准,江莱此人不简单。
同理,江莱挑的东西,自然也不会是什么俗物。
只是烟杆,清朝也开始有,年代上面就存在劣势。
而且,谁没事会收藏一个烟杆,除非这烟杆有特别出名的人用过。
难道……
张学海的心里出现了一个人物,如果是他的东西,那么这物件来头可就大了。
慕千凝把玉烟杆递了过去,道:“张叔,当然可以!”
张学海放在手里,来回鉴定。
“烟锅圆,烟杆扁,烟嘴白,铜绿铜锈天生自然……至少也得到民国了……”
“包浆老的,成色也很自然!”
摸上那白烟嘴。
张老板的嘴里啧啧发出感叹声。
“难得啊,和田玉。能用这种玉料的人,身份不一般呐。”
听张老这么一说,六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真是个物件?”
对六子来说,这种烟杆,他可没花多少功夫去研究去鉴定。
在目前的古玩市场上,还真没什么烟杆能卖出高价来。
这款烟杆的做工非常讲究,材料用的也都是上品。
“难道真的是……”
张学海话就在嘴边,但不确定。
“这种材料……这种造型……年代也跟得上。”
吴豪忍不住了,他现在就想让江莱跪下。
“张老板,你就别卖关子了,就说这烟杆算不算个物件,值多少钱?”
“总不能说,这玩意能卖出几百万的价格。”
在吴豪眼中,胜负已定,完全就是张学海的一句话。
“咦?这里怎么会有JB两个字母?”
本来张学海猜测这烟杆可能是属于铁齿铜牙纪晓岚的,毕竟纪晓岚又被成为纪大烟袋,当年皇帝赏过他一烟杆,与此物类似。
可烟杆上的两个字母JB,一下把他整懵了。
正巧吴豪往上瞅了一眼,也看到了这两个字母。
“结巴?”
这是什么鬼?
“江莱,就凭这个,你想赢我,真是可笑!”
众人见了这两个字母,也全都跟在后面哄笑着。
张学海放下了烟杆。
“难不成民国之前谁的名字缩写是JB?”
想了半天,他也没能想出来到底是谁的烟杆,只是叹了一口气。
这东西,找不到出处,再好的东西也是废的。
“慕小姐,老朽能力有限,实在断不出这物件来历?”
张老板在这里,算是眼光比较毒的。
他看不出来的东西,就没人可以看出来了。
摊主六子呼出了一口气,他还真以为这烟杆算个物件。
要是名人用过的,他一千五卖掉,不是亏大发了。
此时,吴豪用尽,捏着烟嗓叫道。
“江莱,你输了,赶快给本少跪下,以后,城隍庙这条街,你不得跨进半步!”
这一声,可以废掉一个人。
吴豪的家里也是捣鼓古玩生意的,而且他生意做的还不小,家里宝贝也数不清。
这家伙平时在古玩堆里混着,懂一些皮毛。
不过相对于江莱这种博士级别的古玩鉴定师,吴豪只能算是一个幼稚园小学生。
两人层次相差太多。
江莱都懒得解释。
他目光一寒,显出无比凌厉的气势,周围温度顿时骤降。
这一眼,瞪得吴豪心里直发毛。
随后,江莱大喝道:“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猪!”
“你快死了,还在这里BB个没完!”
“你看你,面色发黑,头发稀疏,皮肤发白,严重气血不足,阳气甚弱,就快咽气的短命鬼,还在这里嚣张!”
吴豪一惊。
这小子明明输了,竟然还这幅硬语气。
“你,你……”他怒到脖子发红,身上却没有多少力气。
江莱吸进一口气,接着道。
“大金狗链套玉佩,挂在脖子上,找死!”
“死人手里拔下的红宝戒指,待在中指上,找死!”
“最找死的是,你竟然还把那串怨气极重的小叶紫颤珠子戴在手上。”
“要不是你家族福荫不错,肯花钱拜佛烧香,恐怕你这条狗命,早就死一百回了!!”
他仿佛一瞬间抽出无数掌,打得吴豪脸颊阵阵滚烫。
随后,江莱甩出一句话,扬长而去。
“至于这烟杆的来历,想知道的可以查一下詹姆斯·布鲁斯。”
江莱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眼前。
吴豪气得满脸横肉发抖。
“你,你……臭小子,少胡说八道!我,我……咳咳!!”
话没说完,吴豪咳出一摊血来。
众人愣住了神。
再看吴少身上戴的这些传家宝,像个跳梁小丑。
古玩可以把玩,但却不能随意佩戴。
这里面门道多,死人东西,懂行的人都不会往活人身上挂。
大多数古墓出来的饰品,上面残留煞气极重,活人长时间佩戴,阳气供不足,身体也会慢慢虚弱下去,最终不到几年,身上的气运就会被磨光了。
在这间隙中,有人拿手机在搜索里面输入……詹姆斯·布鲁斯。
网页界面上,立刻跳出来一串英文名字。
“James·Bruce!”